內行看門道,外行看熱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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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公,換尿管喔」,雖然不太確定阿公到底能不能聽見我的聲音,還是形式上喊了一下。

阿公躺在床上很多天了,因為嚴重的敗血症加上多重器官衰竭而住進加護病房,身上插滿了管子:鼻胃管、尿管、引流腹水跟胸水的管子,還有好幾條輸液用的靜脈導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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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避免感染,這些管子須定期更換,今天換尿管,明天換鼻胃管,大後天換中央靜脈導管……

啪拉一聲拆開無菌包裝,一條黃色橡膠管應聲而落,完美著地於無菌區,我沒有停下手邊的工作,思緒卻飄呀飄地回到很多年前……

當時我還是個未踏進醫院(涉世未深)的嫩丫頭,參加暑期工作營隊,跟著修女進行山地居家護理。

當時也不太懂居家護理是什麼,走進狹小髒亂的屋內,還沒從一屋子怪味中回過神來,只見修女身手俐落,咻第一下就把管子從病人身上抽出來,絲毫沒有因為病人痛苦地扭動而停下速度,病人還在呻吟呢,管子又嘟嘟嘟地放回去了。

我就在一陣錯愕與巨大的震驚中,結束了這次居家護理的經驗。

▼ 很久以後再想起這段往事,那根管子應該是所謂的「鼻胃管」

Nasogastric-Tube長期臥床的病人,如果吞嚥功能不好,無法從口進食,為了維持營養與避免嗆入食物造成肺炎,可考慮鼻胃管餵食。

這根管子置放的過程其實並不難(偶爾也有很困難的時候啦),病人會感到最不舒服是當管子經過咽喉時,角度比較大。但若能夠配合吞嚥,整個置放過程會輕鬆很多,病人也會比較舒服。

當時我(門外漢)覺得很恐怖,很殘忍的動作,其實不過是醫療行為裡面很常見、很簡單、侵入性極低的一項處置。

如果沒有這根管子,直接從口進食,因為吃得不好,進食量無法提供足夠的營養,同時也提高吸入性肺炎的風險。

放鼻胃管的過程中,如果因為害怕病人痛、不舒服,就畏畏縮縮,把放鼻胃管的時間拉得很長,反而更增加病人的痛苦。

我再舉個更簡單的例子,大家都有過撕透氣膠布的經驗吧?剛貼上去時候很容易撕下來,但貼了一兩天之後,就會變得非常難撕,不管是沾水或抹油都一樣。

到底要慢慢撕,還是一鼓作氣ㄘㄨㄚˋ下來?事實上結果都是一樣的,不會因為撕慢一點,就比較不痛,慢慢撕反而痛更久。

為什麼當時看跟現在回想,會有截然不同的詮釋呢?這就是行內跟行外的差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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